關於經濟學的雜談

我與某位朋友在臉書上關於經濟學一些問題的雜談,以下是我答覆的部份。

…中國2008年大力推行新勞動合同法之前,勞工保障與管理是落在地區縣政府手上,而也是1979~2008這段時間因為中國極為特殊的縣競爭制度,創造舉世無雙的中國經濟奇蹟。

台灣的悲哀,是連人家怎麼成功的都不知道,還停留在1950年代的生產函數理論在那邊說「廉價勞工」,豈知中國經濟奇蹟哪是那麼簡單?

2008年新勞動合同法卻是由北京的海龜派學者主導,改為由中央直接下令並強力執行的局面,很明顯讓中國的經濟成長力大幅衰退,甚至在東南各省出現嚴重的工廠倒閉潮。

這些搞勞工運動的多半就是兩種人組合:1. 天真浪漫的白痴與 2. 居心叵測的得利者。

前者天真地以為只要更改法律規定並強力執行,某些人就真的能得到保障或是生活條件改善,蠢到死。

後者從美國工會史就能看出來,各類工會背後不過是黑幫的轉型(例如鋼鐵業、資源回收業的愛爾蘭幫、殯葬業的義大利黑手黨),工會大老或幹部才是真正得利者,而非工會成員,特別是最低下階層的,連工作機會都沒有。…

…不,2008年全球經濟並沒有都不好,中國形勢是大好的。為什麼?因為當時中國有全世界最自由的勞動市場以及最特殊的縣競爭制度安排,這部份可以看諾貝爾獎得主R. Coase生前最後一本書「How China Became Capitalist」。這就是為什麼2008年之後有一波原物料大幅上漲,全靠中國需求帶動,歐美主流國家常見「中國崛起論」也是流行於2008年之後。

不過事實上2008年加拿大等奉行自由市場經濟的國家並未受到美國金融風暴太大影響,這是台灣媒體嚴重忽略的部份。

而勞工運動本質就是一種透過民主暴力手段蠶食企業租值的行為,在經濟學實證上早已經證明社會福利政策必然造成二種結果:1. 產權劃分不明與 2. 尋租者(rent seeking)大量出現。

此二者均會大幅增加社會整體交易費用,從而埋下經濟不景氣乃至於金融風暴的系統性風險。

比方說社運團體片面要求資方在賺錢的時候,超越當初談好的契約條件多分點紅利給勞方。ok,試問虧損的時候呢?勞方是否等同地承擔風險?資方是否可以自由隨意地調節人力?

1890美國也曾發生景氣衰退,經濟學實證研究指出就是因為當年沒有勞工保護法例,因此資方可以快速透過大量解雇與縮減勞動時間,使得整場恐怖的風暴在幾個月內就宣告結束。

換言之,這跟立場無關,這是純粹的科學實證。就像重力理論一樣,並不會因為你喜不喜歡重力,蘋果就可以選擇會不會掉下來。

2008年美國金融風暴本質就是來自於錯誤的社會福利 — 美國從很糟糕的小羅斯福總統開始就推行「人人有屋住」的福利政策(房利美的由來),使得本不該買得起房的人竟然也買了房,系統性風險不斷累積;再加上美國社福團體不斷施壓,通過各種「社區發展法案」,強迫銀行借貸給債信不良的家庭,最後終於在2008年爆掉。而2008年的美國已經是充滿各種社會福利政策,使得市場不再能自由調解,其結果就是每一場經濟衰退都要維持2~5年;而每10幾年就會重新累積出新風暴。

直白地說,不少經濟學家乃至於專業投資者事前已經看出問題端倪,知名的「Big Short」這本書也舉了好幾位因此大賺一筆的成功人士為例。

這是很簡單的科學實證 — 你透過政府強迫金融系統讓太多債信不良的人來借貸,最後一定爆掉,單一風險必然轉變為系統性風險,死的時候死一串。

同時佐以美國錯誤的貨幣政策 — 妄想貨幣政策可以用來調節景氣 — 當然會出問題。

要正確地使用經濟學工具來解釋或預測未來,第一個要拋棄的就是「立場」之見。

科學無所謂好壞對錯,只有為什麼以及邏輯。過度保護契約之一方,必然發生交易受阻與交易量減少。就這麼簡單。…

…1. 那篇文章作者明顯既不懂數學也不懂科學。科學的基礎與定義與數學無關,而真正抽象的數學也跟科學無關。

科學定義我想我跟你討論過了,主流看法是:可觀察到的現象加上理論必須能被證否(refutable),這才是科學的根本。

這其中並不包含「想干涉我生活決定」這東西。

如果引入這個邏輯,那麼一堆物理、化學都不是科學了 — 土木工程基於物理學告訴我們水灰比對於建築強度的影響,因此物理學告訴我們生活中怎麼蓋房子,但依據你的邏輯卻不算科學;量子力學告訴我們鐵原子晶體中加入碳原子可以增加強度、加入鉻原子可以防鏽蝕,因此決定了多數人生活中充滿各種不鏽鋼製品(因為實在太好用了),但依據你的邏輯,量子力學也不算科學了。

2. 凱恩斯經濟學跟凱恩斯學派經濟學是兩回事,這是整個經濟學界都很清楚的。

前者是可被證否的科學理論,而在後來的研究中也已經被證否,一如物理學的「以太學說」。

後者連科學理論都稱不上,只是可笑的謊言與騙局。而經濟學也精準預測民主政治體制下,政客與不入流經濟學家需要這種「政府可以救經濟」的錯誤理論來騙選票、騙資源。因此這種理論就算是錯的也會一直大行其道下去。

凱恩斯錯得離譜,但是錯得很有說服力,因此許多大師級人物如Milton Friedman早年也曾信服,但隨著實證結果大家多半已經揚棄凱恩斯,也都看出凱恩斯錯在哪。

3. 經濟學產出的學者很多,但學得好的人很少。這像Milton Friedman說的:有經濟直覺的人不多。

作為一門科學,經濟學年紀還很輕,一如物理學、化學早年充斥各種謬論(像是哈雷至死都相信地球空心論、牛頓相信煉金術),市面上有一堆經濟學言論錯誤百出,也都還有信徒。

究其因,正因為經濟學探討的就是人類行為,因此一者複雜度遠非簡單的力學可以比擬,二者有心人操弄且獲利空間很大。但這些都不影響其科學本質。

再舉個例,全球暖化是否跟人類排放CO2有關,這並非一個科學定論,科學上還有許多爭議;但政客呢?全世界政客乃至於環保團體都把「全球暖化」當成是一個不可質疑的定論,從而推展出一堆與排放CO2有關的政策與法律限制。

很可能再過100年我們會發現人類排放CO2與全球暖化科學上是低度相關,但有什麼用?從中大賺其錢的高爾與聯合國科學家早就落袋為安。

你可以說干涉你生活的氣象學不是科學嗎?

最後我再跟你提一句20世紀初倫敦政經學院知名女經濟學家魯賓遜夫人說過的名言:「我之所以要學好經濟學,是因為我不想被騙。」…

…這牽涉到是否為極端狀況。

2008年就像我上面說的,因為美國政府長年扭曲房屋借貸市場,必然造成系統性風險;什麼時候要爆?經濟學有一些理論討論這個。爆是必然,因此放空也是必然。

建議妳可以看看大賣空(big short)這本書或電影,特別其中那位單眼失明的醫師,他就是靠準確的經濟直覺看出端倪而放空獲利。

經濟學學得很好的人多半經濟直覺也會好。有些人反過來,經濟直覺好但卻可能沒學過經濟學或學得很差。

如果我們有一台機器,大到可以埋入地底並且施以幾千兆牛頓的力來twist太平洋版塊與菲律賓版塊交接處,我們就可以創造跟自然地震近乎一模一樣的人工地震。Physics just works.

2008年就是這麼特殊的情況。後來的希臘破產,以及未來可見的台灣健保、勞保垮台,都是一樣的特殊情況。…

…1. 目前多數人看不出來登陸火星或控制蟲洞有什麼實益,所以經濟學可以推測的是私人進行這些項目的數量肯定不多。

而事實也是如此,這就實證了經濟學的預測性。

至於什麼時候能掌握,前者是工程學問題,後者則是物理學問題。就我所知的物理學,理論上不可能掌握蟲洞 — 沒有任何一個人造物體可以過了現實臨界之後而不被自身重力壓垮的。

當然如果登陸火星有大利益可圖,那必然吸引多組人馬進行,也就會加快登陸進程。

當年的大航海時代,不就是因為香料有暴利可圖,而讓人類航海技術乃至於造船工程突飛猛進嗎?

2. 賺錢跟經濟學無關。

但是經濟學認為,要看一個人的真正意向,不是看他說什麼,而是看他願意把資源壓在哪裡。

所謂:口嫌體正直 — 嘴巴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

因此要看一個人對他的預測有沒有信心,不是叫他寫下來,而是叫他拿身家財產出來賭才叫真有信心。

Big Short一書提到的失明醫師就是拿身家出來賭金融風暴會發生。

我自己也是天天在幹這種事。

網路一堆嘴砲,講錯了也沒啥風險;我們這種專業投資的,看錯了可是要財富歸零、露宿街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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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麥價格創下10年來最低

ok,又來回馬槍這位鼓吹糧食危機、石油危機的清大專家彭明輝了。

根據Financial Times於2015/08/29的報導「Supply glut pushes wheat to 10-year low」一文,小麥價格每bushel從2008年最高峰超過$12美元,跌到最近的$3.835,足足超過70%的跌幅!

我在2013年「是多元視野的經濟學?還是程度太差的經濟學?–論清大教授彭明輝」就請彭大教授拿出他一半身家財產來支持他自己的危機論點。

事後諸葛來看,如同我2008年的經濟預測(見我2008年文章) — 你真聽信彭大教授長期作多石油跟糧食,你現在早就賠到不知要破產幾次了!

而小麥大跌並非因為需求減少,相反地,如同FT標題明指:產量過剩造成巨幅跌價!

今年全球光小麥產量達743百萬頓,而平均每人每年消耗小麥僅67kg,換算今年產量夠110億人口食用!(當然,小麥並非全由人類食用,還有牲畜與釀酒等其他用途,不過人類也非僅僅小麥單一種糧食)

試問彭專家,您當年宣稱的糧食危機安在哉?

再重複我2008年的觀點:地球上地區饑荒的發生並非來自於總體糧食生產不足,而是來自區域資源無法順利透過自由市場分配造成。

關於暗網與絲路(on Dark Net and the Silk Road)

Milton Friedman 近20年前曾說過:

“If you start a program that is a failure and you are in the private market, the only way you can keep it going is by digging into your own pocket. That is your bottom line. However, if you are in the government, you have another recourse……You [the government] have a very different bottom line. If you are persuasive enough, or if you have enough control over power, you can increase spending on your program at the expense of the taxpayer. That is why a private project that is a failure is closed down while a government project that is a failure is expanded."

昨天看到一個紀錄片,主題是暗網(dark net,不知道什麼是暗網的可以自己google)上最知名的毒品交易「絲路 (Silk Road)」網站被美國執法單位抄家的案件。

其中一位受訪的警察局局長說得好:「…不只他,其實許多美國檢察官、毒品查緝員乃至於法官認為網路毒品交易本身大幅降低毒品相關暴力事件的發生。而這40年來政府對毒品交易的限制與對抗,其結果不但沒有減少毒品使用,而是讓許多私人企業與公家機關大賺其利 — 私人監獄獲利滿滿、各種毒品監測儀器公司和政客千絲萬縷地政治酬庸關係、FBI等眾多執法人員光靠查緝毒品就能拿薪水25年再拿月退俸。

40年來納稅人花越來越多的錢在毒品戰爭(drug war)這件事情上,但毒品交易與使用有減少嗎?沒有,甚至毒品成為一個全球性高度分工產業,產值可能高達一兆美元,而且養活與逼出更多大型且高度複雜的犯罪組織。…」

將近一百年前,美國的禁酒令(the Prohibition)養出了黑手黨與美國眾多黑幫,也養出了警界收賄慣例。這已經是經濟學史界的定論。建議可以看Ken Burns的談禁酒令的紀錄片「Prohibition」。

911之後美國國土安全局成立不到20年,已經超過300個官員涉及各類與犯罪索賄案件而被逮捕。

我寫過「貪汙的一般性理論」,就是用經濟學角度解釋,管制必然引起貪汙,而公務人員透過管制獲取貪汙利益後,會更傾向利用法律來合法化、制度化其貪汙利益。

部分經濟學家與法學家均認為毒品交易是一種沒有受害人的交易,是一種被人為強行定義「違法」的一種行為。

唯一可知的,是有多少公務人員靠「某種虛幻目標」所成立的機構維生,靠著恐嚇人民與勾結政客來蠶食稅金,猶如合法搶劫;也使得各種亂象也將會一直寄生在此。難怪某些美國經濟學者「將政府定義為一種犯罪組織 (crime organization)」

王品怎麼了?

今日蘋果日報新聞:「王品股價怎麼了?」談到自從新任董座接手後,王品股價直直落。

從陳正輝上台後,我大概將王品旗下各家餐廳(除了原燒與品田)各吃了兩、三輪,餐點品質與口味比起過去戴董事長時期退步非常多,特別「聚」、「王品牛排」與「西堤」更是表現失常,後二者連普通牛排館品質都比不上。而且第二、三輪比第一輪表現越來越差。有多差呢?差到我覺得連中國上海那種吃裝潢的爛餐廳都不如。每次吃完我都覺得王品似乎變成「拿中國餐廳那套來騙人」,有種「俏江南化」的fu。

宣稱高階的夏慕尼鐵板燒,其實遠遠不如台中、台北高檔鐵板燒的品質,無論是用餐環境、服務乃至於餐點本身,均輸上一大截。

再者,過去往往要訂位的某些品牌,我連續幾次都路過直接進去就有位子,而且空位還不少。

表現還算正常的我認為只有ita義大利菜,但其實同價位而更優質的選項也很多,看不出它有什麼特別競爭力。

相比起來,瓦城集團旗下品牌表現相對水準較均一。

股價直直落,其來有自,何來詭異之有?

關於Ronald Coase幾篇文章的隨筆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Ronald Coase是諾貝爾獎得主中一個很特別的存在。他一生沒寫過幾篇文章,20歲寫了「The Nature of The Firm」,在1960年寫了篇的文章「The Problem of Social Cost」。

基本上這兩篇文章讓他得諾貝爾獎,其中一篇還是他大學的習作。

而這兩篇文章,也是經濟學界引用率最高的文章,幾乎在任何時間點都是。一生如此,了不起!

The Problem of Social Cost 一文揭櫫兩個重要觀念,顛覆了經濟學界與法律界:

1. 加害者與被加害者之間,如果我們透過法律強制要求加害者不可侵害被加害者,其實「加害者的權利也被侵害了」!
一般法律人想不通這個觀念,但這是很重要的觀念,因為這個想法可以導出:

2. 在無交易成本的情況下,無論產權最初規劃給加害者或是被加害者,其最佳經濟狀況(即Pareto optimum)均會達到。

R. Coase在此犯了一個重大錯誤,經濟學家張五常指出,Coase也於「The Firm, The Market, And The Law」一文中承認,這個錯誤是:假如交費成本等於零,那這世界根本不需要市場、也不需要產權規劃,因為一切需求均會被剛剛好地、最佳地、瞬間滿足。

但Coase提出的論點,給世界的震撼是:產權規劃是市場成立的先決條件;一旦產權規劃清楚,無論一開始規劃給誰,最後都能透過自由交易達到社會最佳狀態。

政府應該做的,就是「規劃好產權內容,然後好好執行它」,其他的就不應該介入。

其實更早在1946年,Coase一篇討論邊際成本的「The Marginal Cost Controversy」就已經多次指出,在缺乏市場價格機制引導之下,政府不可能更知道怎麼去分配資源。

而那些主張平均成本下降行業(例如橋樑、教育)應該政府介入透過課稅補助的,全都錯誤地假設政府會比市場更清楚誰需要什麼。

(現在課綱微調問題就出在台灣政府長年、深度地介入教育,怎麼可能不出錯?這些吵國民黨政府不要臉的人,難道民進黨執政就沒有扭曲史實?根本問題在於政府應該退出教育。說真的,不管做學問只管考試,台灣教育辦最好的,還是私人補習班。)

Coase又更進一步指出,在前述侷限條件下,政府如果貿然介入,必然發生收入重分配的狀況 — 這個重分配結果只會有利部分人。如果服務牽涉到人口密度,則有利的將會是都市人口,被剝削的則會是鄉村人口。這個剝削所引發的城鄉差距,始作俑者便是政府自己。

所以,不要再蠢到「敦促政府改善城鄉差距」。因為多數政府的福利舉措、公共建設,本身就只會「擴大城鄉差距」。你怎麼能奢求一個trouble maker去改善它引發的trouble?

花一個下午,體驗一個大師的智慧與思維的發展歷程,一樂也。

時事小評

最蠢的就是以為自己死了就能達成目的;人都死了誰還管你他媽的屁?!

混江湖、混政治,最怕的就是「缺席」,自己搞一個永遠的缺席,不但你的意見永遠不會被重視,你的意見還會被你以為的同志給扭曲、利用然後再當垃圾一樣丟到陰溝裡。

譚嗣同是遠例;鄭南榕就是近例。你看看汪精衛、宋教仁,就是因為命活得不夠久,才任由長命的蔣中正與一班國民黨狗腿竄改歷史。

連這第一大忌都不知道,顯然就是太年輕太幼稚。

話說20歲還在念高中…你連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竟妄想處理國家大事?

回過頭來,你以為改個教科書全台灣人就會這麼簡單被洗腦?以現在資訊如此發達的年代,自己想太多了吧。

別笨到以為理想可以拿命去拼,因為理想的鼓吹者背後往往是一群最自私、最想達成自己利益的小人。只能說你太嫩、看不穿。

Re: theonedelete 關於中國皇帝壽命短

網友theonedelete提到:

若中醫真的像你講的這麼好,
為何中國近代皇帝平均壽命短於台灣市井小民?

皇帝養尊處優,還有全國最精銳的中醫師團隊,
而台灣小民整天暴露在工業致癌物、還打好多”疫苗抗生素”,
為何台灣小民平均壽命就是比較長呢? 還長二十年,
絕對有統計上顯著差異。

元毓先生怎麼解釋?

有鑑於抱持這種愚蠢論點的人非常多,我寫新文一次解釋。

中國皇帝命當然不會長,會長的是例外,理由如下:

1. 中國皇帝身邊的醫療團隊不見得是菁英。

了解中國皇宮生活的人都知道,皇宮裡的御醫並非醫療精銳的保證,御醫往往是世襲的 — 某父長年為皇帝看病,死後繼承衣缽的某子就繼續服務。但這是精銳醫生的保證嗎?沒關係吧?

再者,皇宮內規處罰多,多數提供服務的人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點我待會還會講),就算皇帝生病了,醫生也不見得敢使用經方,尤其硫磺、生附子這類峻藥更是不敢下。其結果往往溫病派勝出(所謂溫病派,簡單說就是現今常見的中醫 — 藥吃了幾十帖還不好,看病一兩年還在看)。

溫病派最經典藥方 — 複方川貝枇杷膏,就是一帖治不了病但也吃不死人的「甜點」。

我是皇帝御醫,我也選用溫病條辨的藥方,萬一開錯了也不會吃死皇帝;病慢慢好,我也可以長久有油水撈。

換言之,就算是醫療菁英,在皇帝身邊也不見得會選擇最有療效的治法。

2. 皇帝自身也不見得接受御醫意見,同時皇帝恐懼多,易傷腎。

我們光看清朝奏折,就可以看到「本身也略懂醫書」的皇帝對御醫所開藥方大有意見,改東改西。甚至從溥儀的回憶錄也可看出來,溥儀一度懷疑身邊醫生可能下毒,不敢吃御醫開的藥。

中國內鬥內行的文化,造就宮廷奪權勾心鬥角、暗地放箭時有所聞。許多權位不穩的皇帝,甚至根本不敢給御醫請脈診治。

你自己舉了中國明朝到清朝的所有皇帝壽命,難道你沒看出來,長命的都是權位比較穩固的嗎?反之,權位不固,自己隨時可能被清君側、人頭落地的壓力下,你去當當這皇帝,你能長命我服你。

中醫內科明白說了:恐會傷腎,而腎是先天之元,腎的好壞決定人的壽命。

腎傷了,很難處理;腎傷了,骨頭容易蘇鬆甚至會得骨癌,頭髮早白或易落,全身肌肉削瘦,同時腎弱會引發心臟/心包病。這種病人怎麼可能長壽?

3. 皇帝飲食往往不佳

中國皇帝怎麼吃飯的?真的餐餐美饌、養尊處優?相信這種論調的人歷史真的該被當。

明朝末代幾位皇帝過度篤信道家術士煉丹技術,餐餐都要藥補食補,已知的菜單有:老山人參燉雛鴿、五味地黃煨豬腰、陳皮薑煲羊肉…等。

袁子才曾說過:「明朝宮中飲食,療饑變成卻病。所謂有菜皆治病,無藥不成餚。」就是在指明朝過度藥膳的現象。

而正統中醫並不鼓勵一般人常常吃藥;沒事亂吃藥,肯定健康出問題。

清朝皇帝從順治到雍正飲食記載不詳,乾隆之後才吃得好又建立檔案記錄。但皇帝真的吃得非常好嗎?

以最奢華的慈禧為例,曾有一份慈禧壽宴菜單如下:

豬肉絲炒菠菜、燕窩紅白鴨絲、燕窩三鮮肥雞、燕窩八仙鴨子、燕窩什錦雞絲、燕窩鴨條、鮮蝦丸子、燴鴨腰、燴海參、燕窩炒燒鴨絲雞泥、蘿蔔醬、肉絲炒翅子、醬鴨子、鹹菜炒筊白筍、肉絲炒雞蛋。

總共幾道菜?16道;好吃嗎?看起來就不怎麼樣,對於懂吃的人來說甚至「不成規矩」。

這,已經是慈禧壽宴的菜單了!就算是加菜,放到原本的108道菜裡,也實在不怎麼樣。

但是皇宮御膳房也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一切菜色都由舊章 — 祖先沒吃過的菜你小龜孫子不准吃!

更甭提御膳房離正殿甚遠,而且廚師雜役被禁止跨過遵義門,所有菜餚在傳膳之前,早早做好放在大煲裡,上下夾兩片熱鐵板保溫,由當值小太監抬進宮中,皇帝傳膳才倒出來吃?

新鮮嗎?好吃嗎?想想保溫一下午的便當的滋味就知道了。

宣統溥儀出宮前也不愛吃御膳房的菜啊,跟北京擷英西餐館叫外賣送入宮中是歷史有載。

既然皇帝吃不好,身體怎麼會健康?

更甭提過去皇帝清晨1點就要起床,3點就要早朝,而如雍正皇帝、道光這種認真節儉的,往往子時才睡(半夜11點到清晨1點),睡眠過程太監還得聲聲喚,這種睡眠方式與品質怎麼可能健康?

4. 許多大權旁落的皇帝縱欲過度。

這點就沒啥好說了。不少皇帝縱欲過度是大家都知道的,縱欲過度中醫來看,傷肝傷三焦,同時保暖不佳還會引寒入內。都是致病因素。

綜述以上四點,中國皇帝長命本來就是例外,短命才是正常。

theonedelete網友質疑我不懂統計(就姑且不提當年我工程統計學分數還不錯了),我倒要反問:你的統計內容考慮侷限條件了嗎?沒有考慮侷限條件,對於古代皇帝真實生活不查,你的統計結果不過是 garbage in and garbage out,垃圾罷了。

以後有空再來談更多中醫生理學與西醫弊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