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不分乃正常;大是大非只是蠢(上)

隨著近年來的石油價格飛漲,許多末世預言大行其道。

但回到經濟學基本來看,飛漲的石油價格同時也會讓其他替代性能源的相對成本降低;許多原本不被考量的能源方案,又重新站上台面。

其中一個非常火紅的,就是「生質燃料」– 泛指由生物質組成或萃取固體、液體或氣體。
其中,所謂的生物質係指有機活體或者有機活體新陳代謝的產物。

但根據1/15的聯合報報導:「生質燃料 歐盟坦承奪糧毀地

歐盟環保當局坦承,增加生質燃料用量可能導致糧食價格上漲和雨林因開墾種植生質燃料作物被破壞等負面衝擊,歐盟將重新檢討有關運輸燃油必須有10%為生質燃料的政策,因為當初制定政策時沒有考慮到這些問題。

歐盟委員會環境執委迪馬斯(Stavros Dimas)表示,現在是寧願沒有達成生質燃料目標,以免傷害到窮人或者環境。

一些環保團體和非政府組織強烈批評歐盟的10%生質燃料目標,將破壞環境和迫使窮人流離失所,因為有錢的公司將驅逐窮人挪出空地,以便種植生質燃料作物。…..不過在法規公布前,一些研究報告警告10%的目標可能帶來負面結果。他們認為,現有的歐盟法規草案未保護重要生態體系,例如可能因擴展種植能源作物以達到歐盟目標而受到威脅的熱帶稀樹大草原和永久性綠地。

他們發表聲明說:「破壞這些可吸收碳的草原,將導致更多碳排放到大氣中,因此降低或抵消了使用生質燃料的好處。」

原本大家認為的好事一件,沒想到反而造成更嚴重的災禍。

有趣的是,類似的例子在斑斑汗青裡卻是屢見不鮮。

20世紀初,一群有志改革的美國農業家,帶著新改良的棉花種子,來到貧困的中國農村,與傳教士和有志改革的中國官員一起合作,希望可以幫助中國農夫。
這些美國農業專家天真地以為只要能過將美國的技術傳授給勤奮的中國農夫,那麼脫離窮困的中國底層農夫就不會落入共產主義的思潮。

但可惜的是,這樣的舉措恰恰與中國的風俗起衝突。

例如山東西部,窮人有一個「不成文法」上的權利:即在作物採收後的特定時日,窮人可以到田裡拾撿落穗。
這種權利在過去的歐洲莊園裡也是常見。
可是新棉花種子生長時間卻比中國本土棉花來得長;結果棉花還沒綻開,窮人已經萬頭鑽動地跑進田裡面將大部分作物佔為己有。

這可讓改種新棉花的小農受不了,趕緊成立武裝的「棉花保安會」,向這些窮人,甚至支持舊有制度的士紳宣戰。(這也是維護所有權制度必要的費用,法律人要知道,所有權是不可能憑空跑出來的)

反過來,既得利益者,窮人與士紳們(沒錯,窮人也可能會是既得利益者)自然把過錯怪到這些洋鬼子和新棉花上。

結果雖然中國農人接受新作物的速度,就跟美國南部小農一樣快,但社會階級鬥爭卻也更浮於檯面。
這些美國專家原本希望防杜共產主義,而推廣新農技的地區,卻恰恰加劇了階級鬥爭,直到洋鬼子被趕跑,窮人為既得利益而為的抵抗還方興未艾。

終於共產黨統治中國,在1950年用蠻幹的方式推廣新農技,才搞定這些阻撓的農村窮人。

相信在水果日報的荼毒下,以上這個例子簡直溫馨得讓大家看得不痛不癢。

我姑且再舉一例,相信應該夠暴力刺激到不會讓各位睡著。

西元1800年,英國獵海豹的船來到澳洲南方的塔斯馬尼亞小島,立即與島上原住民起衝突。白人誘捕孩童做勞工、誘拐婦女,殺害男人。
當然原住民嚥不下口氣,也展開一連串報復行動。就這樣冤冤相報,直到澳洲白人政府在在1828年成立「清鄉隊」,頒布戒嚴令,下令軍人見到島民可以格殺勿論。
只是很快地,政府又頒布懸賞:成人活口5鎊,小孩2鎊。這門生意馬上熱絡起來,不管是官方還是私人都熱衷於捕抓土著。

情況直到1830年出現一個傳教士– George Augustus Robinson,他集合剩下的島民,將他們帶到50公里外的Flinders島上,決心要這群人學習文明。

當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位傳教士也是收了前金300英鎊,還有事成後的700英鎊。但我們姑且相信在上帝的指引之下,這筆錢只是錦上添花,無損傳教士崇高的道德。

當然土著們也不願意隨便搬家;於是在傳教士的恐嚇與以槍逼迫雙管齊下,果然成功地將5000多人帶往Flinders,只可惜到達目的地時只剩200多活口。

但風雨生信心、不屈不撓向前衝,才是一個人該有的美德;特別是這麼一個講究德性的傳教士,特地選一個可以砥礪心智的不毛之地,風大又缺水,來讓塔斯馬尼亞島學習所謂的「西方文明」:研讀聖經、唱聖詩。

甚至為了方便管理教化,把子女與父母隔離處置。

結果幾星期之後,島上居民就因為營養不良,死得剩沒幾個。

講究撙節成本的大有為澳洲政府,馬上想到要幫人民省血汗錢:乾脆取消對這些島民的補助,讓這些人死得乾淨一點!

1869年,島上就只剩下兩名女性跟一位男性存活(齊人之福乎?)

而西方文明的代表–科學,又在這時候展現威力。

西方科學家忽然認為,這個種族說不定是人類與猿類之間的「缺環」;換句話說就是科學家認為這個種族是從猿類進化到人類的那個中間歷程。於是在那個唯一的男人死亡之後,各方人士搶奪屍體,反覆挖開墳墓只為了切下部分標本。有人拿了頭、有人拿了手腳,甚至有人用部分人皮做了煙草袋。

後來最後一個女人也死了,臨死之前恐懼「前車之鑑」,要求海葬。但此遺囑沒人在乎,照樣落得屍體擺博物館供大眾品頭論足之下場。

澳洲政府後來更傳頌著一個主流意見:「應付澳洲土著,最好給他們一個痛快,別讓他們受不必要之苦。」。到1958年尚還使用頸鍊對付土著,理由是「土著比較喜歡這樣」。

面對這樣的結果,1982年還有澳洲白人女性投書到報刊雜誌上,認為澳洲白人都是愛好和平;土著之所以被滅族,純粹是因為他們陰險狡詐、好戰成性、骯髒懶惰、滿身寄身蟲…..云云。

想想,西方人一開始也是想要把他們自認為「更先進、更文明」的東西,教給原住民,幫他們脫離原始人的生活。
跟想把現代農業傳進中國,也與想要透過生質燃料為地球環保盡一份心力,都有著一樣的歷史「黑色幽默」性。

故事到此為止?不只呢,我們下回繼續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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